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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还是5.15 但愿此生只有一个这样的夜晚 在北川  

2008-05-18 09:37:4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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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五点,我们到达安昌。但不知道该从哪条路去北川,于是下车询问。

要谢谢一个陌生的小伙子。

我只能称呼他为川B N3928,这个­摩托车小伙是在安昌桥边拉活的,自愿带路,引导我们的车去北川。问他多少钱,说不要钱。于是他的摩­托车开在前面,衣服后摆鼓得像风帆­,临别时,他给我们敬了一个军礼,“我曾经­是个兵”。

大概夜里七点,我们通过到达北川。当时我给朋友发了三条短信。

“2008.5.15 20:07
便车加徒步抵达北川
2008.5.15 20:10
尸横遍野,尸臭极浓
2008.5.15 20:17
唯一的开阔安全宿营地有50具以上尸体。同眠。”

从北川中学往北川县城走,一路上都是这样的尸袋,城里尤多。我站定,对着他们,鞠躬,念了一遍我从小就背得滚瓜烂熟的《金刚经之多心经》。看见这么多遇难者遗体,说实话我脑袋也嗡一下。但菩萨从来都教育我们,要有慈爱之心。要懂得爱活着的人,也要能爱死去的人。

已经是黑夜。江边孤零零挺着一个大酒店,路边有几具遇难者的遗体。还挺着两顶红十字会的帐篷,里面的设施出乎意料的“奢华精良”,有一张席梦思床,还有一张宽阔松软的扶手椅,一路走来,简陋的救灾帐篷还真没有这么舒适的。我抬头看看地形,这么晚,是时候考虑安营扎寨了,此处地势开阔,设施豪华,看起来不错。

这个念头在两分钟后打消。同行记者发现江对面的废墟上有灯光在闪动,那是在救人啊。我们立刻决定过去看看。打着电筒,放眼望去,只有一个办法能过去,那就是这座铁索桥。下面是我在白天给它补拍的照片。

看见了吗?桥的另一端是高高翘起的。可在过桥之前,从这头望过去,只有一个手电筒,根本不知道桥的那边是这么个状况。

话说当时,其实我平时挺怵吊桥这类东西,不知道这次哪来的勇气。和我同行的记者金国很高大,我立即决定,得一个一个过,不能一起过,天知道地震后这残留的玩意儿会不会掉进江里去。当然,过桥之前,我们找了路过的消防官兵询问,问了几次,确认这个铁索桥是可通过的。

我对金国说,过吧?金国说,等下。我说,那我先过。就上去了。

走了几步,金国在后面凄厉的大喊,让我停下。我走了几步,有点把握,说不怕,我走中间,挺稳当。金国急了,说不行,你等我。我回头冲他大发脾气,口不择言:“不准过来,一个一个来。我会小心,你别过来,我可不想俩人一起死。”

金国被我吓住了,我再也不回头看,我知道他端着电筒在后面。就这样,桥在半空飘,我举着个小手电筒,往前走。我在心里叫它奈何桥。看眼下,不看旁边,走就是了。

走到桥对面,我才傻眼了,这时候才发现那个高高翘起的变形桥头。当时我想,我只能往回走,走回去了。但是又实在不想再走一遍这桥。天不绝我,雪亮的电筒光在桥对面闪起。那是消防救援队员来了。

一个猛跳,消防官兵在下面牢牢把我抱住,倒退两步,然后把我安全放下。我说谢谢,但他嗖的跑了。

到得河对岸,我们徒手爬上了15米左右的废墟,坡度在70度左右。很多时候难于攀援,必须将整个身体攀附在断壁上,身下就是残垣,残垣中不断发出尸体正在腐烂的臭味。到达救援现场时,江苏消防正在抢救一个叫陈坚的男人,另外不远处有三名志愿者挖出女一名。下面是陈坚刚被救出时我给他拍的照片。从照片上看,他的腿部发红,但后来请教红十字会的医生时,医生说红色代表血行,还好。只要不是黑色就好。我又研究一下照片,发现他的右腿是深黑色,但也搞不清楚是不是被埋了太久,因为泥土很脏导致的黑色。

根据照相机的时间记录,陈坚在9点08被救出,我们9点40开始下山。消防队员抬担架,当地人杨天德担任志愿者向导开路(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北川县人大副主任),记者先撤退不阻碍担架行进,并打灯照明,一行20多人带着几百斤重的消防设备和两副担架,从陡峭的20米高废墟上找路爬下,然后穿越唯一的残留铁索桥,来到大路。一路上,经常在电筒的照射下见到一双手伸出废墟,或是一双脚横在眼前,我能做的,只是尽量不踩上这些死去的人,给他们最后的尊重。

不幸的是,途中陈坚已经死亡,做人工呼吸也没用。11点多,担架队到达医疗点。半夜,我得知另一位女性获救者也不治身亡。

当天半夜,想着这两个死去的遇难者,我没法睡着,坐在北川的街道上,和红十字医生讨论了很久。陈坚获救时,在场的非救援人员有我、三联记者、四川电视台两个记者一男一女、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记者三人。我一度自责,认为是在场的救援及非救援人员跟他说话太多,又或者是没有及时治疗,然后是下山速度太慢担架来得太慢。但这几天看了这么多报道,我发现被救援后死亡的例子是很多的。说实话,他在被救出前的两个小时已经有回光返照的感觉,不停的说胡话。如果要检讨,还有一个问题是,当幸存者被救出来以后,大家都有松一口气的感觉,包括消防队和幸存者本身,大家都在比较被动的等担架从河边爬过来。然后我们有两个担架要下山,已经是近夜里10点了,无路可下,找路就花了10分钟。往下爬的时候,为了不影响担架前进,记者是抢先爬下废墟悬崖的,而且爬的特别快,就是为了抢时间,不阻碍担架的路。但没办法,还是走了2个小时!

那个获救又不治身亡的女孩子,叫刘行,长的很好看。记得她被挖出来时脸都扭曲了,但还是很好看。才22岁。她说她肚子疼,我们就给她翻了个身。后来我们一直怀疑是翻身把她害死了,就疯了一样跑到医生那里去问。医生说没事。我们又说,她说很饿,我们不敢给东西吃,就只给了一块糖,医生说,这也应该不要紧。然后医生也哭了。

医生说,刘行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当晚的11点20左右。

其实,在刚被挖出时,刘行一度大声嚎哭。我还以为这个女孩能有力气大声哭,是没事了。没想到陈坚和刘行都死了,所有救他们出来的人放声痛哭。有人说陈坚最后说的是胡话,我哭着大声说,那不是胡话,是遗言,是在交代遗言!

两名幸存者均不幸死亡,红十字会的人急了,他们于16日凌晨三点半再次进入北川老城区,一是考察是否可以将红十字会的医疗力量直接派到废墟中,二是继续搜寻遇难者。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志愿者说,白天声音嘈杂,伤者微弱的呼救声无法听见。半夜里夜深人静,才更易寻人。当晚,北川余震一百次以上,其中有强烈余震达到6级,废墟里的一栋三层楼和一栋五层楼残骸在余震中倾斜15度以上,时刻可能倒下,志愿者面临的情况非常危险。大家的脚走的血肉模糊后,终于发现了两名幸存者。经过营救,其中一人被挖出并得救。

这个晚上,我们终于得到了一条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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